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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凤藻殿,天还未亮,皇后便已开始命人替她梳妆打扮。今天便是大选的最后一天了,在那些新来的秀女面前,妆容自然不可输人一等。

    铜镜中的皇后,朱唇点砂而红润,一双弯月细眉画得精致,精心挑选后扑上的胭脂粉令她的容貌愈发愈艳丽,真是个容光焕发、雍容华贵的美人。

    婢女用十支金嵌红琉璃长簪挽出凌云鬓,再戴上翡翠凤凰展翅金步摇,任水晶珠链有序的垂落左右,尽显母仪天下的尊容。

    瞧着皇后满意的神情,婢女连连谄媚:“娘娘,今日选秀殿试,您这一身打扮可是真正的国色天香,那些秀女简直望尘莫及。”

    “长珠,你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。”

    “娘娘谬赞。”

    “时辰不早了,本宫也该去了,可不能让皇祖母等急了。”想到一会儿要面对一群狐媚子,皇后俏脸抹过一丝阴冷,整理好情绪后才动身前往辰芸阁。

    辰芸阁内,站立着一列列通过女红测试而精心打扮来迎接最后一场考验的秀女。此番殿试要求秀女表演才华,琴棋书画女红舞蹈中各选一项,是否能被留用,全看现在。

    “太皇太后、皇后娘娘驾到——”

    当众秀女循着太监细长的声音望去,顿时目瞪口呆——令她们惊愕的不是华丽贵气的皇后,而是一袭白裙朴实无华,若非乌发全白,根本就完全看不出已年近六十岁的太皇太后,天仙般的绝美容颜,气质遗世独立宛若幽兰,反倒把本应最为光彩照人的皇后贬得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“太皇太后吉祥,皇后吉祥。”

    “都平身,今日殿试由哀家和皇后主持,现在采选开始。”太皇太后威严道。

    从第一位秀女开始,太皇太后始终和颜悦色,给人十分亲切和善的感觉,皇后则一直紧绷着脸,不喜不恼,只是冷冰冰的宣布一个又一个赐花。

    果然,不管是出于家族利益还是私人感情,最不满意这场选秀的便是皇后。雪月央无奈的摇摇头,照这样想被留用的话,必须得从太皇太后入手了。也不知道谁会是第一个打破这种僵局的关键人物。

    “光禄寺少卿凌璟之女凌柔,献刺绣一副——”

    

“太皇太后娘娘、皇后娘娘万福金安。”唤作凌柔的秀女恭恭敬敬的行礼道,她上身梅红雁印细丝裳,下套浅紫珠链裙,头簪并蒂粉芙蓉明珠步摇,温婉端庄,虽非绝色佳人,可既不失金枝玉叶的贵态,又显得颇为清雅可人。

    纤纤玉手展开一卷《白鹤献寿》图——两只在牡丹群簇拥中的丹顶鹤正低头衔着一支盛着蟠桃的大竹篮,华丽的意境里蕴藏着几分仙气,如梦如幻。“过些时日便是太皇太后娘娘的六十大寿,民女想尽一番心意,可惜手艺拙笨粗糙,献丑了,还望太皇太后娘娘多多包涵。”

    “‘白鹤献寿’?嗯,确实不错。”太皇太后接过绣品细细端详了一阵,又看看凌柔,“真是个踏实用心的孩子,留用。”皇后略有不快,既然是凌氏一族,或许皇上会留意。

    “礼部尚书吴震之女吴毓蓉,表演万蝶舞——”

    上前的是一个容貌明艳,如花似玉,分外贵气逼人的女子,朱红宽袖蝴蝶裙装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,发鬓上斜簪的红玛瑙海棠攒珠蝶玉钗更增加了几许妩媚。论华美雍容不逊色于皇后。

    宽大的水袖如同蝴蝶舞动的翅膀,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度;旋转开来的裙摆像舒展开来的花瓣,怒绽出扣人心弦的美丽。

    艳丽的裙装,动人的舞姿,冠压群芳的高贵气质,惹得许多还未念到名字秀女很是眼红,自卑,咬牙切齿暗暗发作。

    “舞的不错,不愧是京城名媛,留用。”太皇太后似笑非笑的表情,让皇后心急如焚,吴毓蓉此番打扮不就是为了吸引眼球吗?这养一个狐狸精若留在了后宫,将会是自己的一个大威胁!

    “礼部侍郎雪兆之女雪月央,吹奏萧曲《九凤来仪》——”

    雪月央?!终于熬到压轴戏了,太皇太后暗暗庆幸,细细打量眼前行礼的少女,年龄不到十五岁,一副白皙的瓜子脸上,精致如画的五官胜比瓷器,优雅脱俗不可方物;一身绿锦裙并不耀眼夺目,也没有穿金戴银来显示贵重,打扮得很素雅朴净,却把一屋子的珠光宝气全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只有真正蕙质兰心的女子才会有那么美,就像她……太皇太后流露出满意,这丫头有几分当年贤妃的影子,看来这回她又选对人了,是一个懂得应该如何应付麻烦的聪明人,从瞥见皇后眼底里的鄙夷时她便知道。

    萧声响起,宛转音律让人陶醉其中,仿佛勾走了三魂六魄,难以自拔,像灵动的清泉,像悠扬的海浪,造就了一副九凤临天下、美丽威严淋漓尽致的无双意境。

    “九凤来仪……九凤来仪啊。”没想到有生之年,还能在听到这不属于人间的神曲。太皇太后眼角微润,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多年前一幕幕最令她感到温暖的画面,那是她最怀念却永远回不去的年轻岁月。

    容颜依旧又如何,失去的终究是失去了。

    一曲了终,无数人都没来得及回过神来,还是太皇太后最先反应过来,轻轻鼓掌道:“好,吹得好!留用。”

    皇后秀丽的眉毛一皱,让她最看不惯的秀女留用,太皇太后是成心跟她作对呢。至于这个叫雪月央的秀女,全身上下穿的这般素净,比起吴毓蓉之类的狐媚子倒还顺眼了不少,也好,现在是时候需要拉拢几个来巩固后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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