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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柯贵嫔躺上支架被人抬进了凤藻殿的偏殿,由茉妃候着,皇后和贵妃回神后也随着进殿,虽然皇后面色苍白,但她镇定下来了。

    雪月央则被安置在了隔壁房间,躺在榻上,凭听外面一阵嘈杂,陪护在她身边的凌小仪显然被刚才的突发吓得不轻,口中碎碎念着佛经以定神。

    很快,负责照料自己胎儿的陆太医便进来请脉。

    “娘娘没有惊动胎气,皇嗣安然无恙,大可放心。”

    凌小仪长舒一口气,“真是万幸,那柯贵嫔呢?”

    “回小主,关于此事卑职了解了些大概的情况,贵嫔娘娘的胎只怕是凶多吉少,保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意料之中,雪月央倒吸一口气看似紧张,心下却在冷笑,柯贵嫔真是好手段,以前真是小看她了。

    “唉,都说宫里的孩子福薄,此话果真不假。”凌小仪轻声叹息,“可怜了那些无辜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是呀,孩子可以说是全天下最无辜的人了,雪月央按着自己的小腹,忆起往昔,明明虎毒不食子,但为什么还是有人愿意无情无义到禽兽不如呢?

    闻讯匆忙赶来的南宫澈在听到雪月央和胎儿并无大碍后,心里悬着的石块总算落下,但又不得不演出关心柯贵嫔“孩子”的姿态了问她的情况,即便知道是什么样的答案,也得故作震惊跟惋惜以及怒火——

    “好端端,为何会摔倒?!”妃嫔甚少见到平时温润如玉的南宫澈这般暴怒,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皇上,臣妾也不是太清楚,但,柯贵嫔是在被皇后扶了一把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茉妃,你少在那血口喷人!”皇后动怒了,南宫澈喝着她坐下,又转头问茉妃:“爱妃继续说,给朕说得清楚点。”

    茉妃便一五一十的说道:“柯贵嫔原本因身子抱恙今日没能前来请安,结果她还是勉强着赶来,皇后便上去扶起准备行礼的她,柯贵嫔当时并没有摔倒,可在她来凤藻殿后、摔倒前,至始至终在她身边的,除了贵嫔的侍女尤樱,就只剩下皇后娘娘了。”

    “皇上!臣妾绝无半分谋害皇嗣之心啊!”皇后立马跪向南宫澈,娇容已是梨花带雨,“皇上,您要相信臣妾啊。”南宫澈却面无表情,贵妃接着也跪在了地上,求情道:“皇上!姐姐怎会在自己宫中下手?定是那柯贵嫔自己没稳住摔了,她本就羸弱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!皇后无心之失也好,贵嫔自己摔倒也罢,朕的孩子还是没了,皇后难辞其咎。”南宫澈的怒气丝毫不减,他始终没回头望过柯贵嫔,眼底也无悲痛,只是一味地在怒。

    “皇后,即日禁足凤藻殿,抄写佛经以赎罪过,非诏不得出。”

    

“皇上……臣妾是冤枉的!”皇后还想哀求,被南宫澈冷眼扫过,“不要以为,不是你的骨肉,你就无需感到痛心了。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”

    皇后顿时无力瘫坐在地上,这是她的报应么……

    凤藻殿事一出,闹得人心惶惶,一时流言四起,纷纷针对皇后,太后虽极力压制,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,当不少难听的传到太皇太后那儿,两车的佛经便被送进了凤藻殿,点名要皇后着手,并特意差了莫愁姑姑专门监督。

    今早的事,终叫人彻夜难眠。

    “澈,睡不着吗。”

    南宫澈将雪月央拥入怀,语气无比疼惜道:“我们的孩子要平安的生下来,无忧无虑的长大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一定会平安。”雪月央将头伏在他胸前,这便叫作依赖吗,“无忧无虑便算了吧,古言‘宝剑锋从磨砺出,梅花香自苦寒来’,总要吃些苦的,臣妾宁愿自己的孩子光荣的早逝,也不要庸碌无为一辈子。”

    “孩子是你的,岂会平庸。”南宫澈无奈的笑了笑,温柔说道:“都一更了,早些睡吧。”

    翌日,送走南宫澈后,雪月央应未央宫的传召,第一次以宫妃的身份去面见太皇太后,然以前每每都是暗卫大统领。

    “太皇太后万福金安。”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此时太皇太后正在逗弄一只停落在手臂上的蓝色鹦鹉,“蓝蕙通灵性,你一来,她便不学舌,许是怕了你,以前可曾驯过猛禽?”

    “一只体型偏大的白雪猫头鹰而已。”雪月央笑着伸出白皙玉臂,鹦鹉便扑腾着翅膀飞到了她这边,“像什么秃鹫、金雕,能驯的就驯了,不能驯的,早拿去练靶子了。”

    太皇太后双眸泛出寒冽,语气却充满了赞赏,道:“敢想敢做,不错,省的自己夜长梦多。要是哀家当年也毫不犹豫的除了魏氏……”

    莫愁还在凤藻殿,屋内已再无旁人,雪月央顿时沉声道:“太皇太后但说无妨。”

    往事就这样,在太皇太后口中一幕幕的回首——“我儿登基未满弱冠,年少轻狂,他当初不肯听我劝告,硬是封魏家三小姐魏子姝为后,只因那时候人家桃李之年,丽质天成不可方物,可自古以色侍君又能撑得了几时呢?何况魏子姝同她俩侄女又是一副德行,果然,还不到半年,我儿便迷上了澈儿的生母,江州知府的长女,凌氏,名胧馨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儿时,太皇太后抹过一丝黯然,继续道:“澈儿和胧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,貌若天仙的佳人,帝王怎会不爱?刚入宫服饰圣驾,就被封为了四妃之一的贤妃,恩宠无限,尤其是当贤妃诞下澈儿时,先帝甚至动起了废后的心思。其实,别开出身,论学识、论修养、论心性,贤妃都更胜皇后一筹,她若真母仪天下,也定会是像唐朝长孙皇后一般的贤后,她在先帝心里,岂是魏子姝能相提并论的?加上魏家已有权倾朝野,功高震主之势,所以哀家没有反对先帝,自然也没表示赞成,当时其他妃嫔都知哀家性格古怪,对哀家搬出后宫规矩即是徒劳,就谁也没向哀家开口谏言。哀家当时一心只想着借此打压魏氏一族的傲气,不曾想,一对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姑娘,扰乱了哀家所有的计划,更是扰乱了整个皇城……”

    “自打认识了澈儿,魏氏姐妹的心思便无时无刻都在他身上,于是魏子姝就提出了一个使她们无论如何都抗拒不了的条件——成为澈儿的正妻,所以,所以,在先帝携贤妃往温泉行宫时,魏嫣兰告密泄露贤妃行踪,偏偏这时碰巧了,妹妹魏嫣丹突然在后山遇险失踪,逼得整支看守行宫的御林军全跑进了山中寻她,接着便是,数十个刺客闯入行宫行刺,贤妃为护驾不幸身亡,但事情还没完——哀家的两个女儿,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儿,就因无意说出有人送魏嫣丹进山,贤妃死了才过三天,她们……的尸体便从御湖里打捞了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魏家……”太皇太后冷笑一哼,“太后与魏氏姐妹,留不得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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